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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那山那路

一直担心功力不足,无法描述久远记忆中那山、那人、那日子。总是害怕写出来的文字无以表达那些泛黄的闪亮的日子。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,任由其星罗棋布的散落在记忆的角角落落,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,涌出脑海,温暖心田,久久不能消散。

我家在这头,外婆家在那头,横跨在中间的是山,山连着山。

从我家去外婆家进山的路有两条。这两条路相同的是,都需要翻山越岭,同一样的崎岖不平,蜿蜒坎坷。那里是典型的沂蒙山丘陵之路,山并不见得有多高,但步行穿过,总是需费一些力气的。

最常走的一条,需要翻过三座大山,但并不见得数量准确,因为山连着山,爬上一座的顶部,接连过几座山头,几处山腰,来来回回,似波浪式前进。或地势平坦,或险足险要,或乱石横生。当年小小的我们,总是提着小小的心,过那要塞之处,生怕一个趔趄,边跌落一眼望不穿的谷底,再不见天日。即便内心害怕担忧,也从未曾说出口,只小心翼翼走着罢了。似乎担心说出口并应验了一般。可能山里的人习惯了走山路,从来都没有听谁说过谁会滚下那山去。

山连着山,漫山遍野,密密麻麻的林立着高高矮矮,粗粗细细的古松,叶子如同针一般,树干流着松油,枝上挂着松果,散发出松树特有的气味。深山老林,错落着年代久远失修的破壁残垣,是不是传出来老乌鸦的几声惨叫,甚是荒凉阴森。如果胆小,一个人绝不敢独行的。记得每每过山,孩子们总会争先恐后的走在大人们中间,绝不敢走第一个,但更不能是最后一个。即使走在中间,也会时不时回过头瞅一眼大人们是否跟在身后,或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,心也是安的。否则,总担心埋伏在四周的妖魔鬼怪会突现抓走自己一样。但还是有酒后胆大的。

我十七岁那一年,父亲在外婆家吃醉了酒,不知什么原因我们和母亲现来开回家了,打我两岁的姨家哥哥非要送他。那天天色见黑,隆冬腊月,他俩都喝的有些痴醉,不知送到那里,这个哥哥在父亲的劝说下往回走,诡异就这样发生了。左等右等,不见哥哥回来,姨家亲戚便上山找,找了半夜,才找到他。后来据他所说他被牵着走,后来有一个过路人喊了他一下才醒过来。父亲是抽烟的,鬼魂怕火,是不敢靠近的。虽有些迷信,可毕竟发生在自己身边,可见了这山确实阴森的可怕。万幸,哥哥没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

爬过第一座梯田围绕的半山头,地势突然就平坦起来,平坦处人家开垦种田,或种玉米,或种些稻谷花生。冬天雪后便白雪皑皑,空旷耀眼,四级不同,这山也是不同的。过了平坦处,翻过三座山头,站在第三座的山腰,遥遥可见老猫窝山头的两颗相互依偎的古树,也便望见了希望,如同万里长征指日可待,胜利在望。于是,心也变得雀跃鼓舞起来,有了这希望,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。

终于,抵了这树下,将30多里山路甩在了身后。最憩意的莫不是坐在树下,沐着山风,消了那疲劳,散了那汗水。抬望眼,那一寸六户和西村百户便尽在眼前了。

如若此时,“大场”中(晒小麦、黄烟、花生、地瓜等作物)站着自家亲戚,便会扯着嗓子传话,“你们几时到的”“我们刚到一会子”“你们来的怪早哩”“不早了,俺们离得近哩”所距甚远,幸好嗓门够大!一问一答之间,早到的亲戚便差人回主家报信,主家便赶紧差人去山上接。那时候,烟菜酒肉点心面条麦子水果,走亲戚串朋友的礼品全靠背,靠背的还有小孩子,独步艰难,还需负重前行。

古树近旁的山神爷爷的土庙,有石头,泥土铸成的两层小楼,约莫半人高。二层里面供奉着一个小泥人,一层放着泥塑的鸡鸭兔鹅一类的,土庙周围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,唯独正面确实亮亮堂堂,干净利落。逢年过节,便有人拿来贡品,来此处焚纸烧香,虔诚膜拜。即使山神爷爷可能是护甲一方造福百姓的神仙,可小孩心里未免觉得神秘害怕。于是,便央求大人早早下那山来。对照上坡路的艰辛,下坡的路是唱着歌,拿着狗尾巴草或不知名的校花的轻松愉悦。下了山来,去见六姥爷、九大姨、五大舅,数不过来的兄弟姐妹。那时,一年总也见个一两次,不像现在,甚少见面了,甚至甚少联系了。

如果第一条路是点到点的直线距离,那第二条进山的路近似半圆。这条似飘带一般盘在半山腰上的土路,似仙女丢落的丝带,任性的自由的散落在山间。一般只有三轮车或摩托车(早些年私家车是几乎没有的)才只能选择这条路。拦路的巨石,陡峭的山崖,凹凸不平,险象环生,记不清是哪一年,我们一家人坐了三轮车去外婆家,快到的时候,一个车轮陷出路外,险些人仰马翻。万幸中总有不幸,时隔多年,三姨夫从相隔不远的路段开车,不慎掉下那坡去,多数骨折,躺了数月。虽不大选择此路步行,但因了雨大雪深,别无他选,还是会走的。

所写的只是记忆中的那路,时代在发展,路也一直在修。2011年至今,十年多都没有机会踏足,未曾忘。如今老猫窝山下,又多了上山的路,而我只是听说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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