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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树繁花

从食堂出来,下楼到后院慢腾腾地转悠,抬眼一瞥,俯着铁栅栏的一棵树开满了花。按说,正值春暖花开季节,本不必大惊小怪。而且在我的感觉中,开在春天的花大多是含蓄的,还裹着些许冬的冷艳,离夏花的绚烂还差了一截,也赶不上秋花的静美。但那一派满枝头铺天盖地的怒放景象,犹如剧场里只能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名角,却意外提前出场,着实让我眼前一亮。

有话说,吃了鸡蛋,觉得好吃,不必非要认识下蛋的母鸡。我偏偏犯了这样的毛病,趋步上前,端详着这棵叫不上名字的树。它有碗口粗,枝丫匀称地探向四周的天空,上面无遮无拦地缀着鹅毛大的粉红色花瓣,宛如指甲的叶子完全被淹没其中,不仔细看,准会被误认为这是一棵只开花、不长叶的树。想象它之前的模样,竟毫无印象。也难怪,我是去年5月份才到这个窗口单位的,它在3月绽放,我晚了一步,错过了它的花期。之后的日子里,它作为一棵树的存在,或许太寻常了,自然就选择了无视。

不禁联想到有些人也像这棵树,看似普通,走在大街上,也不会令人多看一眼。很多时候,他们与世无争、默默无闻,然而一俟亮出一技之长,浑身便如焕发了光彩,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。

几年前,我被安排下去负责一所乡村小学。那是一个濒临撤并的教学点,生源流失严重,剩下4个班,不足百人;年轻点的教师纷纷调离了,留下一帮“老弱病残”。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,惊喜地发现,这些老教师不仅工作任劳任怨,而且大都有顶呱呱的才艺,有的写一手好字,有的善弹琴,有的会拉二胡等等。这留下的分明都是“宝”啊,沮丧一扫而光!

记忆犹新的一幕,是我们去送退休的王老师。按照惯例,教师退休,学校会组织欢送活动——带上礼品,到家坐坐。王老师的家和村子里其他村民的楼房一样,是新农村统一规划建筑的两层小楼,室内装潢却很雅致。听王老师的老伴在一旁自豪地介绍,其中许多地方都是王老师亲力亲为,客厅的壁画是他自己动手贴的,电视柜是他自己打造的,更叫绝的是花盆,竟由两个塑料垃圾桶对扣而成,别有一番情趣。

接着,王老师领着我们去参观他二楼的工作间,一张写字台占了书房的半壁江山,台面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四壁挂满了他的作品……众人啧啧称赞,我感慨地说:“王老师,参观您的工作间,我似乎看到了您晚年的幸福生活。”王老师笑纳,一脸怡然、满足的可爱模样。

尤其难能可贵的是,他们的才艺不是故意展示给别人看的,只是当作一种养心的爱好。就像这一树的怒放,也不是开给别人看的。我们之所以怀有欣赏之心,是纯粹出于对美好的向往。

……正想着,一个身着工作服的女士走过来,对着一树繁花拍照。和煦的阳光下,她的身段像树干一样挺拔,鹅蛋脸如鲜花一般娇艳,当真是美人如花。她是一楼大厅的,我在二楼,因为没有业务往来,我们从未说过话。她扭头看我一眼,我看她一眼。然后各看各的花。她又看我一眼,我又看她一眼。我觉得男人应当主动,就问了这棵树叫什么名字,并扫了一眼她的胸牌。

于是,我记住了这棵开满花的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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